第33章 土匪的冲锋

栾康转头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，盘算着西城墙的守军视线肯定受影响，心中暗自得意。

这一招，还是他小时候听说书人讲曹孟德大战袁绍时学的，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，自己果然是有大运道在身之人。

他转过头，对着身前等待命令的头目们大喊：

“弟兄们，以往我想大家留点好名声，平日严格了一点。但是，这群土包子居然不识相。这次拿下城镇，任兄弟们取乐，所有财货，我分文不取。第一个打进去的，就是我们山寨的五当家，整编后升团长！”

头目们一阵鬼哭狼嚎，助威呐喊。

“重机枪声就是进攻命令，去准备吧。”

头目们应声散去，只剩身侧的重机枪班组，和身后的四十多名穿北洋军装齐装严整的士兵，这是栾康的家底。

就算今天败了，只要这一个排还在，换个地方他依然能东山再起。

南方一里外，城墙下。

唐伯仁烦躁的来回踱步，他还是没有想到一个避免平民伤亡的方法。

突然，重机枪子弹那熟悉打击节奏传来，墙头再一次碎屑横飞，土匪们闻声驱赶着山民，大喊着向这个小小的城镇杀来。

枪声响起，他反而不慌了。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不能兼顾，那就先做，有些时候，错的答案比什么都不做造成的损失还要小。

对面重机枪扫射一轮之后，居然诡异的停火了。还没等有人说出对面没子弹的怀疑，山上的重机枪对着西侧城墙开火了，延伸扫射之下，瞬间造成大量伤亡。

城头仅有十几个沙袋挡住些许子弹。

“重机枪就位，准备战斗！”重机枪组闻声激动的奔向墙头。

两天了，终于轮到他们表演了，战友们异样的眼神和阵亡战友的遗体，让他们平时高昂的头颅快要低进了泥土里。

三挺重机枪一旦开火，土匪很可能直接溃逃，所以唐伯仁宁肯付出一些代价，也要等与土匪最后决战。

呵，代价......

唐伯仁暗叹一声，继续发号施令：“卢大柱！做好准备，听我命令！”

“是，营长。”

卢大柱，这个唐伯仁眼里的宝贝疙瘩，连带另一个挑选的对距离敏感中士一起，至今只打过五发实弹，其它几人甚至只摸过实弹。这放在正儿八经的炮兵里，恐怕连新手都算不上。

他亲自拿着一枚迫击炮弹，冰凉的炮弹上沾了一层湿滑的汗，手不停的交替在裤腿上摩擦，嘴里一直嘀咕距离炮表，检查了一遍又一遍。

土匪押着山民，扛着云梯终于冲进了百米范围，墙上的军官和士兵却犯了难。

山间回荡的枪声中，传出一阵奇怪的鸟鸣，两短三长又两短。

唐伯仁惊喜双手一拍，大声喊道：

“柱子，开炮！”

卢大柱听到命令，立刻将炮弹装进炮口，看着炮弹激射而出，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线砸向远方，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柱子，你他娘的打歪了！向右调整8米！”

卢大柱迅速微调横杆，再次接过一枚炮弹，神色一凛，眼神中再无半点紧张和不安。手中炮弹准确塞进炮管，接过弹药手递过来的炮弹，一声闷响后迅速重复装填。

远处山坡上，密集的炮弹连续爆炸，重机枪瞬间熄火，周遭区域仿佛陷入火海。

城头搁置了两天的重机枪随着炮声，也开始喷吐金黄色的火舌。

“柱子，打得好！”

刚夸完卢大柱，城镇东北角突然传出一阵枪声，唐伯仁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
城墙上陈振正带着南墙的士兵疯狂向开枪的方向扑去，最不适合进攻、最坚不可摧的方向，偏偏被捅穿了......

“营长，城东北孙家，有土匪冲进来了！”

“卧槽！”唐伯仁大惊，忍不住吐出来一句后世国骂。

心中数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，刚吹完的牛笔和猝不及防的遭遇在他脑海中汇成了一个念头：

坏了，我成常凯申了！

......

北城外，握着手枪在土匪们身后督战的丁真正在兴头上，钱、孙两大家族的家底，他眼馋很久了，尤其是两家养出来的那娇滴滴的小娘子，比其隋县那四个顶层大户人家小姐也不遑多让。

前两月两家居然将两名娇滴滴的小娘子给栾康那匹夫，真是暴殄天物！

美人，我来了。

他正畅想着和美人们一起没羞没臊的日子，一道怪异又好听的声音伴着爆炸声从镇子里传出来，追着声音看去

“轰。”

还好，没炸到。

心思闪过，丁真松了口气。

那个声音再次传来，一声连着一声。

一面旗子被爆炸的热浪抛飞在半空，那好像是大当家的寨旗，号称打仗时候人在哪旗子就在哪。

丁真眼珠一转，大喊一声：

“小的们第一个攻上城墙，我赏三千大洋，给老子争口气！”

开什么玩笑，大当家都没了，还打个屁！别人或许不知道，他却是清楚，镇子里那点东西比起山里大当家的家当差远了，更何况寨子里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。

尤其大当家内院关押的那个，又娇又烈，一碰就寻死觅活，栾康也真是个废物，连个小妞都上不了。想到女人，丁真脚下又快了几分。

说罢他不再理睬应和的土匪，拉住身边几个喽啰转身跑向山寨。

或许是身后没了烦人的催促声，亦或是后方的爆炸终于引起土匪注意，没冲几步，有土匪回头看到四当家在逃跑，押上全部的最后攻势顿时崩溃，土匪们纷纷向山寨逃窜。

土匪与山民成功脱离，重机枪不再点射，开始毫无顾忌的连续喷吐火舌，每次枪口摆动都会收走数条生命，水冷式重机枪的优势在此刻被发挥的 淋漓尽致。

大大小小的土匪头目都察觉到了战场上的变化，纷纷脱离大部队，冲向山寨，除了已经冲进城内的那个连。

栾康的这位亲信连长，听着外面的枪声、喊杀声消散，霎时面若死灰。本想以此作为进身之阶，可惜了。

周遭城墙上敌军士兵越聚越多，身边站立的兵却越来越少，已是穷途末路。他知道自己作恶多端绝无幸存的可能，想明白这一切，他举起手枪对着太阳穴，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。

突入城镇的匪兵见连长自戕，纷纷跪地举枪投降。

另一位负责主攻西城墙的亲信连长就聪明的多，带着几名亲信径直向南钻入了山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