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宸极凝霜

“臣在！”

殿外的秦翼明听闻传唤，大步走入殿中，跪倒行礼，“臣秦拱明参见陛下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 他心中激动不已，姑母的嘱托、白杆军的使命，此刻都汇聚在这一拜之中。

朱由榔看着他，语气郑重：“秦将军，你姑母秦良玉老将军一门忠烈，你此次率 1000 白杆军归朝，朕心甚慰。现朕任命你为五军营前军参将，即刻前往五军营接管前军，将前军将士尽数训练成山地作战部队，务必将白杆军的山地作战技巧倾囊相授，不得有误！”

秦翼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，高声应道：“臣遵旨！臣定不负陛下信任，不负叔父嘱托，将前军训练成一支精锐山地劲旅，为大明抗清大业效犬马之劳！”

“好！”

朱由榔点了点头，又看向四位大臣，“如今离永历元年仅有月余，清军素来喜欢趁过年之时突袭，博洛在浙东取胜之后，必定会命令董学成、孔有德率军进攻两广与湖广，大战在即，我等必须尽快备战。”

他看向瞿式耜：“瞿阁老，你负责统筹两广政务，整顿吏治，安抚百姓，确保粮草供应与后方稳定。肇庆乃都城所在，务必让百姓安居乐业，无后顾之忧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“何阁老，”

朱由榔的目光转向何腾蛟，“你即刻派人通知湖广守军，与孙可望的大西军联络，务必制定协同作战计划，抵御孔有德的清军，不得让清军越过湖广一步！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何腾蛟抱拳领命，眼中满是坚定，此刻他心中已无杂念，唯有抗清守土的决心。

“丁阁老，”

朱由榔看向丁魁楚，“你负责两广军务，整顿两广守军，加固肇庆城防，尤其是西江沿岸的防御工事，要派重兵驻守。李来亨、塔天宝二位将军，你二人率城内的忠贞营将士协助丁阁老，加强城防巡逻！”

丁魁楚心中虽有不愿，但也不敢违抗，连忙躬身领命：“臣遵旨！”

李来亨、塔天宝也上前一步，齐声应道：“臣遵旨！定护肇庆城万无一失！”

二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战意 —— 多年的征战，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，他们渴望在战场上洗刷耻辱，为逝去的战友报仇。

“陈尚书，”

朱由榔最后看向陈子壮，“礼部的宣传工作，务必加快进度。清军屠杀投降官员、残害百姓的事迹，要在肇庆及两广各地广泛宣传，让天下人都知晓清军的残暴，激发百姓的抗清之志。你之前说要派人以劳军的形式去前线宣传，此事甚好，可让锦衣卫协助传递消息，务必尽快落实！”

陈子壮躬身道：“回陛下，自陛下定策以来，礼部已派遣数十名官员前往两广、湖广各地，通过张贴告示、街头宣讲、编写歌谣等方式，宣传清军的残暴与抗清大义。如今各地百姓的抗清热情高涨，不少青壮年都纷纷报名参军。臣已挑选了二十名能言善辩、熟悉军务的官员，明日便出发前往湖广前线，以劳军为名，向将士们宣讲清军在各地的屠杀事迹，鼓舞士气。”

朱由榔点了点头，赞许道：“陈尚书考虑周全，不愧有老臣之谋！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，务必确保宣传到位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众人领命之后，便向朱由榔告辞，各自忙碌备战事宜去了。

大殿之内，只剩下朱由榔与内侍王坤。朱由榔走到地图前，目光久久停留在浙东、福建、湖广等地，眼神凝重。他知道，结盟只是第一步，白杆军的训练、城防的加固、粮草的筹备，每一件事都关乎生死存亡。接下来的一个多月，将会是南明最艰难的时刻，清军的进攻必定会异常猛烈，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“王坤，”

朱由榔开口道，“传朕旨意，召李元胤、李过即刻入宫议事。另外，宣锦衣卫指挥使李国泰觐见，朕要知晓清军最新动向。”

“奴才遵旨！” 王坤躬身应道，连忙转身离去。

不多时，李元胤与李过便快步走入大殿，跪倒行礼：“臣李元胤（李过）参见陛下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“二位将军平身。”

朱由榔示意二人起身，目光落在李元胤身上，“元胤，神机营如今的情况如何？自澳门购买的葡萄牙武器与费雷拉的训练，效果如何？肇庆城防的火器部署，是否到位？”

李元胤起身抱拳道：“回陛下，神机营如今进步神速！自去年从澳门购买佛郎机火炮和鸟铳之后，费雷拉先生便开始对神机营将士进行系统训练。如今将士们已熟练掌握了火器的操作技巧，火炮的命中率大幅提升，鸟铳的射击速度也提高了不少。更重要的是，在葡萄牙的的帮助下，方以智尚书组建的军器局，已成功仿制出佛郎机火炮与鸟铳，如今每月能生产火炮二十门、鸟铳三百支，神机营的装备得到了不断补充。”

他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丝自豪：“如今神机营共有将士一万人，分为十个营，每个营配备十门火炮、五百支鸟铳。臣已按照陛下的旨意，在肇庆城的四门及西江沿岸部署了五十门火炮，形成了交叉火力，若清军来犯，定能给予迎头痛击！”

朱由榔闻言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：“甚好！神机营乃我大明的精锐之师，是抵御清军铁骑的关键，肇庆城的安危，多赖神机营将士。元胤，你辛苦了！”

他的目光转向李过，见李过神色伤感，眼中满是悲愤，便开口问道：“李将军，你为何面带伤感？”

李过跪倒在地，声音哽咽：“回陛下，臣方才听闻李元胤将军所言神机营的盛况，又听闻陛下重用白杆军、结盟大西军，心中感慨万千。臣想起当年围攻荆州之事，若当时我军有如此精良的火器支援，有如此团结的抗清力量，荆州早便被攻破了，怎会被勒克德浑偷袭？泽侯田见秀、义侯张鼐也不会战败投降，最终被清军杀害！”

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，大顺军余部的重要将领，当年李自成兵败之后，他率领大顺军余部辗转投奔大明，一心想要报仇雪恨。荆州之战的惨败，一直是他心中的痛，每当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，他便心如刀绞。

“陛下，”

李过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，“臣蒙受陛下不弃，委以重任，让臣担任左军都督。臣此生唯有一愿，便是驱除鞑虏，为先帝报仇，为泽侯、义侯报仇，为所有死在清军手中的同胞报仇！臣愿以死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，若不能收复中原，臣绝不生还！”

朱由榔连忙扶起李过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沉重：“李将军，朕知晓你的悲愤，也知晓你对清军的恨意。当年荆州之败，非你之过，实乃天意弄人，更是因为我大明内部纷争，未能形成合力。如今不同了，我们有了神机营的火器，有了忠贞营和白杆军的骁勇，有了大西军的助力，更有了上下一心的君臣百姓，我们报仇雪恨、恢复中原的机会来了！”

就在此时，殿外传来脚步声，锦衣卫指挥使李国泰身着飞鱼服，腰佩绣春刀，快步走入殿中，跪倒行礼：“臣李国泰参见陛下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他神色凝重，手中捧着一份密封的情报，显然是有紧急消息禀报。

朱由榔心中一紧，连忙道：“李爱卿平身，可有清军最新动向？”

李国泰起身，双手奉上情报，沉声道：“回陛下，锦衣卫潜伏在浙东、江西、湖广的暗探传回消息，清军近期异动频繁。博洛在浙东台州大营集结兵力，连日召集将领议事，军营中鼓声不绝，似在加紧操练；江西董学成部清军已开始征用民船，囤积粮草，沿赣江两岸布防，却不知其具体动向；湖广孔有德部则关闭了边境关卡，严禁人员出入，暗探多次尝试渗透均未成功，仅探知其铁骑频繁在边界巡逻，粮草运输量较往日翻倍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另有暗探回报，博洛曾派人快马前往江西、湖广，似在传递密令，但密令内容未能截获。目前清军各部虽未显露明确进攻路线与时间，但种种迹象表明，其大概率在近期有所行动，且目标极有可能指向两广或湖广。”

“近期？”

朱由榔眉头紧锁，指尖摩挲着情报封皮，心中盘算起来 —— 清军异动频繁，却又遮遮掩掩，显然是想打南明一个措手不及。结合往年清军趁年关偷袭的习性，他们的进攻时间，恐怕就在正月前后。

李元胤与李过闻言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李元胤沉声道：“陛下，清军囤积粮草、操练兵马，显然是要大举进攻。我等需尽快加强防备，尤其是南雄和潮州，绝不能给清军可乘之机！”

李过也抱拳道：“陛下，臣愿即刻返回肇庆外围军营，加紧整顿防务，只要清军敢来，臣定让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
朱由榔点了点头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：“李爱卿，继续加派暗探，务必查清清军的进攻时间与路线，有任何消息，即刻禀报，不得延误！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李国泰躬身领命，随后退出大殿。

朱由榔看向李元胤与李过，沉声道：“李元胤，你继续整顿神机营，加强训练，尤其是针对清军铁骑的战术演练，务必让每一位将士都能熟练运用火器，与城防工事形成呼应。李过，你即刻返回肇庆外围军营，整顿肇庆的军队，与党守素将军密切配合，加固外围防线，一旦清军来犯，务必死死缠住他们，为肇庆城内的守军争取时间！”

“朕要你们记住，禁军乃我大明的中坚力量，忠贞营、白杆军，皆是抗清的栋梁！务必做到首战有我，用我必胜！无论清军来势多么凶猛，都要坚守阵地，绝不后退一步！只要我们能守住两广与湖广，便能为我大明争取更多的时间，联合各地义军，逐步收复失地！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李元胤与李过齐齐跪倒，语气坚定，眼中满是战意。

“好了，你们即刻出发吧，务必抓紧时间备战。”

朱由榔示意二人起身。

李元胤与李过再次向朱由榔行礼，随后转身大步走出大殿，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