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双方家长见个面，把事情定一定

浅色的床单上有大片的水渍，枕头被推到床头一侧，叠在一起，被角垂在床边，拖在地毯上。

客卧的床上同样狼藉，窗帘半挂着，有一边的挂钩脱落了，布料斜斜垂落，遮住了半扇窗户。

另一间客卧的床单中间有一小块湿润，旁边是两道深深的手指抓痕。

书房的沙发垫上有一圈明显的压痕，影音室的地板上有两个靠枕安静地躺在一起。

整层楼的每一个角落都像是被什么横扫而过，秩序荡然无存。

杜云飞低头看着沙发上睡过去的苏曼琪，她蜷缩着身子，呼吸均匀绵长，睫毛在壁灯柔和的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他在沙发扶手上靠了一会儿，然后轻手轻脚地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薄毯，盖在她身上。

他在地板上坐下来，背靠着沙发，侧头就能看到她安静的睡脸。

窗外外滩的灯火一夜未熄，江面上的倒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

杜云飞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，听着沙发上均匀的呼吸声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夜他在客厅的地板上靠了一整夜，苏曼琪在沙发上裹着薄毯睡得很沉，两人的距离很近，近到杜云飞偶尔翻身时手背能碰到沙发的边缘，近到她翻身时毯子的一角会垂下来搭在他的肩头。

清晨六点，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，在狼藉的客厅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金色。

杜云飞睁开眼的时候，苏曼琪还在睡，薄毯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张侧脸和散在沙发边缘的长发。

客厅里还维持着昨夜战斗后的样子——水果盘歪在茶几边缘，地毯上两颗葡萄，靠枕一个在窗边一个在桌下。

杜云飞站起来，赤脚踩过地毯，走到落地窗前拉上了半扇窗帘。

晨光被遮去了一半，客厅暗了几分，苏曼琪在沙发上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继续睡。

杜云飞回头看了一眼整层楼的狼藉——主卧、客卧、客房、书房、影音室，每一间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小型风暴。

他揉了揉额头，掏出手机给高端管家林晓婉发了条消息。

五分钟后林晓婉回复了两个字：收到。保洁团队下午两点到。

杜云飞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走回沙发旁边蹲下来，伸手把滑落的薄毯一角重新拉回苏曼琪肩头。

她依然睡着，眉头舒展，呼吸平稳。

上午，苏曼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。

她迷迷糊糊地从杜云飞怀里伸出手，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——是许清沅打来的。

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意。

还睡呢？都十点了。许清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，你爸说了，今天中午正式回请云飞。上次他买的单，咱们心里过意不去。

苏曼琪清醒了大半，坐起来靠进床头：今天中午？

嗯，十一点半，咱家。我跟你爸商量好了，就咱们自家人，没叫你舅舅他们。你堂叔堂婶也来。

苏曼琪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杜云飞，他正侧躺着，半张脸埋进枕头里，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：我妈说中午回请，去我家。

杜云飞睁开一只眼：今天？

嗯，十一点半。起吧。苏曼琪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别赖床了。

上午十一点，幻影准时停在徐汇滨江那栋楼的地下车库。

杜云飞这次两手空空——许清沅昨晚特意叮嘱过，今天别带东西。两人坐电梯上楼，门铃响了两声，门从里面打开了，许清沅今天换了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，整个人比昨天舒展了许多，看杜云飞的目光带着笑意：来了？快进来。

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。

苏振华穿了件浅蓝色休闲衬衫，正坐在主位上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
苏振庭一身藏青色短袖polo衫，气度沉稳，他身旁坐着温岚，素色旗袍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往门口看。

看到杜云飞走进来的那一刻，温岚的嘴角先弯了——那种弧度像是某种本能反应，丈母娘看女婿时特有的、压都压不住的欢喜劲儿。

杜云飞走进客厅，在苏曼琪旁边落座之前，先转向苏振庭和温岚，微微欠身：爸，妈。

苏振庭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，随即笑着应了一声：哎，坐吧。

那声应得干脆响亮，眼底的笑意从眼角漫开。

温岚在旁边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，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：好，坐下说话。

两声称呼，叫得自然，收得利落。

苏振庭和温岚脸上的笑意从那一刻起就没收住过，温岚的目光落在杜云飞身上，从眉骨看到下颌，从肩线看到坐姿，像是看一块越来越亮的玉，越看越欢喜。

苏曼琪在旁边忍不住笑着捅了一下堂婶的胳膊：婶婶，你别看了，再看他要不好意思了。

温岚笑着收回目光：我看看怎么了？我女婿还不能看了？

苏振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，端着茶杯的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杜云飞叫苏振庭叫得那么顺口，到了他这儿还是——虽然知道苏振庭是先一步把苏清棠交到杜云飞手上的人，但心里总有点微妙的滋味。

许清沅坐在他旁边，目光从丈夫脸上掠过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。

苏振庭放下茶杯，看向苏振华：六哥，我这一辈子阅人无数，但杜云飞，绝对看不错。

这句话说得笃定，稳稳当当地落在客厅里。

苏振华端着茶杯看了杜云飞一眼，目光里那点微妙被这句话压了下去，沉沉的认可翻上来，代替了刚才那一点涩意。

许清沅适时开口接住话头：振庭哥说得对，曼琪跟云飞还有清棠在一起，我们放一百个心。

还有清棠四个字把苏振庭的女儿也一起带上了，温岚看了许清沅一眼，眼底的感激和亲近又深了一层。

餐桌上的气氛正好，苏振华放下茶杯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刚才正式了几分：小杜，你跟曼琪的事，我们没意见。什么时候方便，让你家里人来魔都坐坐？双方家长见个面，把事情定一定。

这话出口，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